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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局被卖,我把买家宰了

第6章 先活到回家的那天

第 6 / 20 章 · 约 1,971 字

灰衣人一直在看日头。

白石城的归返台还没亮,他背着小包,在石阶上站一会儿,又退到阴凉里。手中那张纸叠得方方正正,边上已经捏出一圈汗印。

江野在告示前停下。进城那晚查过印,日期是入境第30日,他后来又来过一次,没变。只听守台人说“到日子便能走”,他总觉得还缺一件事:得亲眼看见人怎么走。

今天第10日,他专挑正午前来,终于等到了一个。

“你也是第30日?”

灰衣人点头。江野又问时段,也是正午。要去的地点和时刻全对,只有自己的资格还没开。

“第一次回?”

灰衣人又点了点头,把纸往怀里藏。

“给我女儿写的。怕见了她,说不出话。”

江野本来还想打听,听到这里便没再问。贺满在他身后读完告示,小声说竟然不收钱。钱三带一段路都敢要20文,这儿送回去,却连钱匣都没有。

守台人听见钱三的名字,问抓着没有。贺满指了指巡猎署方向,对方点点头,接着收拾今日的登记纸。

太阳移过檐角,台上的纹路亮了。

灰衣人立刻站直,旁人被请到石阶下。他抬起手,掌心的印在光里浮出,低头确认时,捏纸的手还在微微发颤。

一扇防盗门出现在光中,门上贴着半张褪色的福字。

灰衣人忽然往前跨了一步。

江野还没看清他的表情,人已经消失了。光收回石缝,那一处重新空下来,连刚才踩出的影子都没有留下。

灰衣人的家在哪儿,江野不知道。那半张福字却让他站在原地,迟迟没挪脚。他想起留在临江租屋的手机。母亲会不会打过电话,又打了几遍,他全不知道。

守台人合上登记簿,招呼下一个查印的玩家。江野退开,过了一会儿又回头,问那人以后还会不会来。

“有回过又来的,城里便住着几个。”守台人道,“你要问过那扇门以后的事,找他们,比问我强。”

江野请他下回遇见归来的人,替自己留个话:他在西街学刀,想当面问一问。守台人记在登记纸角上,他才离开台边。

他再看一遍退出栏。台亮过了,自己的日期没动,仍得等到第30日。

还有20天。

他把掌心合上,没再去点“退出”。这20天不会因为多按几次就少掉。

下台阶时,阿七跟到他身旁,踩着石缝走了几步,才问:“你们都要回去?”

“得回。”

“回了还来么?”

江野停了一下。阿七低着头,像随口问起,耳朵却朝他这边偏着。

“先看看家里。走以前,我会跟你说。”

阿七嗯了一声,跳下最后一阶,在街口等他。

西街院子正拆旧木架。江野到时,横木卡在架口,一个学徒拽得满脸通红。他搁下包,走到另一侧搭手,脚踩稳,腹间收住,肩背随着手一起送力。

木头离开卡口,稳稳落进两人怀里。

木头放下,江野却没立刻松手。他又托了一下,刚才没多使力,肩背和两条腿却一齐帮上了忙。

他转身去取木刀,在皮包前试着找那股劲。第一下短刺送出去,刀尖抵上皮面,手腕没晃,脚底也没往前滑。

第二下,他急着重来,手抢在前面,立刻又变回平日那副别扭样子。

陆平走过来时,他还在反复试。

“刚才搬木头,也这么抢?”

江野看看那根横木,索性先把刀放下,空手走了一遍抬木的动作。刀再回到手里,确实稳了些。

“是这样?”

陆平拿木刀来拨,江野忙着找发力,忘了收肘,险些又被卸掉刀。

“搬得动,还得收得回。”

接下来两天,江野把皮包当成会还手的东西。每次刺完都先退,刀还护得住自己,才算这一回练成。手腕练紧了,他就放下刀慢走几步,不拿僵劲硬顶。药包照分量用到第11日;再去换药时,左臂旧痂已经脱了,大夫看过新长好的皮,准他恢复正常训练。

第12日傍晚,他持刀站到皮包前,没再逐处想肩该怎么动、脚该往哪儿送。

短刺,收肘,退步。

悬着的皮包晃开,他已站回原来的地方。

【武道:锻体初成。】

江野握着刀,回头看陆平。

“这算有内力了?”

陆平走过来,两指捏住他练习的木刀,让他往回拉。江野试了两回,刀纹丝不动,脸倒先涨热了。

“先把这身肉练明白。通脉还在后头。”

江野看着捏住刀的那两根手指。

“练到什么时候,能从你手里抽出来?”

陆平松了手。他急忙往后收步,才没坐到地上。

“先练到我松手,你不用这么退。”

江野低头看看刚踩歪的位置,自己走回了线后。

旁边的学徒来与他过手,江野没有抢第一刀,先将刀尖往前递了一点。对方立刻侧身,还是要从他张开的肘边进。

江野等的就是这一下。

他收肘退半步,木刀沿着对方的小臂引开,再从空出的地方送到衣襟前。这一回,他没追着刀往前扑,点到衣襟便收了回来。

对方低头看看衣襟,重新摆架。这次不肯先递手了,江野也只好跟着换脚,刚才那一下不能原样再用。

几回走完,陆平才让两人停下。

“《猎户短刀》,算入门了。”

贺满在廊下拍手,说再练几天是不是就能出师。陆平抄起旁边的沙袋,往他怀里一放,叫他走一遍方才的步子。

掌声顿时没了。

江野笑着去收刀。面板里的力量、体魄仍是7,身法和悟性还是5,等级3,经验0/300。刀握在同一只手里,刚才那几次碰击却没有再轻易把它打掉。

回客舍,掌柜提起续住的事。江野把床饭订到第16日,端着面坐下,刚挑起第一筷,程望便拿着一张新抄的委托进了门。

他已能不用拐杖走平路,仍跑不得。这几日别人练刀,他就把西街发委托的几处地方认了一遍。

“石井村找两个孩子。村里凑了2两银子,找到活人就给。”

乔禾问谁带走的。程望将纸摆开,指给她看画上的白狐,狐嘴叼着一块布,旁边写着夜里有人听见孩子在山上喊。

江野放下筷子,往下读。

纸末另外添了一行,墨色比前头浓。

昨夜,孩子的娘也不见了。

贺满从另一头探过来,原想说的话停在嘴边。

“找狐狸,还是找人?”江野问。

程望把纸又往前翻:“赏写的是活人。狐狸是村里人补画的。”

江野点了点头。若真要进山追妖,几个人这身伤还经不起;先查失踪处,辨息至少能试一试。孩子的娘才不见,痕迹也比前几日新。

他问清村子的路,决定明早先找陶勇,问过查到哪里,再去见最后见过孩子的人。

程望把通往村里的岔路描粗。江野挪开面碗,给纸留出地方。灰衣人那封写给女儿的信,他还记得。自己得活着等到归返日,那两个孩子却已经等不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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