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梯上多了3块灰斑。
江野扶着封箱,步子停了一下。第23日,车才到风塔,门内暗得看不清楼梯。他借着夜视再看,新落的灰中嵌着爪印,从积灰的二层一路落到梯上,边缘还没有被踩散。
他闻不到妖气。
塔里只有朽木和陈灰的味道。
江野没抬头,将箱子放下,松开左侧绑带。门外的乔禾看见,跨到一半的脚收了回去。贺满把小车横过来,挡住半扇门;程望退到石墙后,抽出红布。
阿七绕去看外梯。
上头一点声音也没有。江野握住短刀,慢慢退开箱角,后颈却越来越紧。
黑影忽然落了下来。
长喙几乎贴着他的脸擦过,灰袍下两片翅膀一收,乌衡蹲在封箱上,低头看他的手。
“芯呢?”
江野喉头滚了一下。
“自己开。”
长喙划裂箱盖,压重的砖露出来。乌衡当即后弹,两翼撞破半扇窗,北侧却同时响起弦声。
3支箭封住高窗。陶峻带盾手推进门侧,将最后一枚铜叶举到光下,又放回硬匣。
“乌衡,放下兵器。”
它的目光跟着匣盖落下。
“剩下的呢?”
“烧了。”江野说。
乌衡突然张喙,一枚骨针撞在陶峻身前的盾上。盾手抬臂遮挡的刹那,它已扑向南窗,长爪钩住窗沿,半身翻了出去。
江野追到南门,看见黑翼在窗外骤然一缩。
屋檐下拦着粗索。乌衡避过绳子,下坠半丈,落进旧磨房的窄巷。乔禾与贺满各扶一扇厚木板,将巷口斜斜挡住,板后就是他们试过的退身空隙。
陶峻带队绕塔基,还要一点工夫。
江野跨进巷中,肩背贴近墙,刀尖压低。乌衡身上的气味此时才涌过来,腥得他鼻根发涩。
鸦妖将长喙在袍上蹭了蹭。
“早十天见着你,我给的价比铁秤高。”
它一边说,一只脚一边往墙缝里踩。
“带几片东西回去。又不是要杀你全家。”
乔禾握住板边:“那你找自愿的。”
“自愿的?”乌衡抬头瞥了眼粗索,“他们要分我的货路。”
它踩稳了。
江野急忙提醒贺满露出眼睛,乌衡已扑向乔禾。她撤板往侧口一退,利爪抠穿厚木,碎屑擦过她肩膀。贺满趁机把另一扇板压向翅尖,刚压住,人便被带得往前滑。
鸦妖颈下两个囊鼓了起来。
江野冲进收翼那侧,短刀切向翅根。刀刃割断几根羽管,乌衡猛转头,长喙已到眼前。
他低头躲,眉骨仍被擦开一道口子,血立刻淌进眼角。
紧跟着一只爪扣向他脖子。
江野左臂上撑,叠甲凝紧,骨头被压得闷响。他半边肩膀沉下去,疼得眼前发白,立刻侧身松劲,让爪子沿小臂滑开。
脚下那道石坎挡住了右脚。他没摔,顺势把短刀从下方送出,割开颈囊的一侧。
气嘶地漏出来。
乌衡却没倒。江野还在拔刀,长喙已啄穿肩头外衣,扎进肉里。他张着嘴,竟没喊出声,扭身从喙尖旁挣开,血一下流进衣领。
“退!”
陶峻的长枪从巷口刺来,逼得乌衡回爪护腹。江野撞到墙上,先吸了口气,才发现自己还握着刀。
另一头,木板塌下来。阿七从外梯赶回,抓住贺满后领往外拖,贺满一条腿还压在板下,自己也蹬着地,终于抽了出来。
乌衡两脚蹬墙,黑翼向上掀起。
高杆上的红布已经展开。程望站在石墙后,朝南面的巡猎手挥臂;那边随即拉紧第二道绳,横过加固的晒架。
粗索拦在展翼处,鸦妖向侧面一闪,翼尖撞上檐角。它只得收翅落回巷中,右爪抓住断梁,长喙朝着陶峻。
江野抹掉流进眼角的血。
他刚才抢过一次,肩头还在痛。眼前那只爪抓得很稳,刀送过去,够不到胸口。
他没有动。
陶峻压枪逼近,乌衡要向左绕开。它的右爪终于抬起,收在身侧的翅根露出一道空隙。
江野踏上石坎。
短刀从右翅后方扎入,他贴住刀柄,沉肩往前送,听见利爪擦过后背,砸在身后的墙上。
肩伤被牵开,他腿一软,仍死死顶着刀。陶峻的枪压住妖身,黑翼在他们之间挣动,羽毛刮着江野的脸。
过了片刻,翅膀垂下来。
【协同猎杀食人鸦妖乌衡。个人经验+420。】
【等级提升至6。自由属性点+2。】
【当前经验:300/600。】
江野拔出刀,沿墙坐倒。力量、体魄各加1点,成了8、8、7、7,他撑地的手稳了些,肩上却仍在流血。
乔禾跪下来撕开敷药包,布刚压上去,江野便抽了口气。她另一只手托住他胳膊,等他缓过来才扎紧。
【可提取:敛息。】
江野确认。
【获得天赋:敛息,初生。】
他看着这个名字,想起塔里那股干净得可疑的陈灰味。可这时连一次屏息也不想做了,只管张着嘴喘。
贺满坐在倒板旁,弯腰揉腿。阿七捡起地上的刀,放回他够得着的地方。程望收了红布,过来时先看江野的肩,再去找医师。
陶峻蹲在尸旁,从腰袋里取出一张有齿痕的现代公交卡,又翻出硬牌。
青峡,外界采购第三席。
江野撑起一点身子,看过那行陌生字,目光落在陶峻腰间的硬匣上。
“最后那个,也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