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朔卷起江野的左袖,看见一道肿印。
“新本事?”
“叠甲。能顶一下普通刀。”
“顶过几下?”
“一刀。后来试了推杆。”
木刀轻轻敲在指头上,江野立刻缩手。闻朔松开他袖子,将木刀递给贺满。
“收着力,砍他。”
第17日下午,江野从归返台回来,脑子里还在想这套打法。左臂架住,右手刺进去,比起追着刀躲,似乎省事得多。
贺满第一下斜劈,他果然挡住了。
右手刚抬,木刀贴着前臂滑下来,点中指节。他握不稳刀,刀尖掉进沙里。
“捡。”闻朔说。
第二次,江野先护手。贺满照教习的示意收刀换线,捅上了他肚子。
江野弓下腰,贺满急忙放低木刀:“重了?”
“没有,再等我喘口气。”
闻朔等他站直,在沙上画出两条线,把他双脚各往外挪了一点。
“你要进去,就先把路让出来。脚钉着不走,光长一条硬胳膊,够护哪儿?”
江野散掉前臂的劲,沿外线试着侧步。贺满再劈,他的左手引偏刀背,右刀却又慢了,练过的几个动作一连起来,哪里都别扭。
闻朔用刀柄点住他的后脚跟。
“这里还没跟上。”
悟性加到7以后,那些听过好多次的话,终于能对上刚才失误的地方。他明白得快了,脚却仍会落回旧位置,只好在沙里重新踩一遍。
到日落,木刀还是点中了他6回。
回客栈时,乔禾正拿着食宿单等他们。上一期到第16日,她已与掌柜对好了接下来8日的房饭。
江野付了240文,钱袋剩4380文。掌柜把他的名字圈到第24日,正要递单,贺满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那一行,单独付钱。
“武馆还要续吗?”他问。
江野把袖口放下来:“那600文到第33日,早呢。”
乔禾见他弯腰时慢了些,问后腰怎么样。江野说坐久发酸,她指了指桌上的旧药,自己也去拆腕子上的布。
医者已来看过,磕伤与用力过头,照原药护理,歇几日,少硬碰。江野洗净手,给腰后敷药时够得费劲,贺满拿过药布替他按上。
“轻点。”
“木刀你都忍了。”
“那会儿教习看着。”
贺满笑得手一抖,江野回头瞪他,他赶紧把剩下半边贴稳。
第18日,江野只练轻步和慢刺。闻朔让他讲旧窑那一仗,听到枪把铁秤逼进料槽,他拿木刀拨了拨面前的桩子。
“这回你给它留下的地方少,它才难使劲。”
贺满问:“以后都找台机器?”
闻朔把练步木桩交给他:“先找人替你扛着。”
贺满抱着桩子站了一会儿,默默挪到了该放的位置。
练完,他们去了安置院。许嫂的丈夫已赶来,抱着换洗衣裳坐在门边,许嫂嫌他拿错了外衫,声音还哑着,他便低头一件件翻给她看。
何顺正帮官署辨假盐票上的两枚印。陈宁能下床走动,腿伤最重的那人仍躺着,见贺满进门,先望了望他的手。
贺满摊开两手:“今天没抬担架。来看看你。”
阿七在旁边领到了一张旧案回执。关于钱三给他套圈、将他转卖的经过,终于补录齐全了。
他把纸翻过来,确认背面也没有别的字,又折回正面,找自己的名字。
“印盖在名字上了。”
“还能看清。”江野指给他看。
阿七摸了摸干透的红印,折进衣服最里层。转身走了两步,他又回来问:“那3条犬呢?”
“还在犬舍查失主。有一户来认,等核旧标。”
“认准了再给。”阿七说。
江野应了一声。少年把领口理好,遮住颈侧旧痕,跟着他出了院门。
第19日上午,再对练时,贺满的斜劈刚落,江野已沿外侧让开半步。左腕轻推刀背,右手跟进去,木刀点上肋侧布结。
贺满收刀就捅。
江野退了出来,那一下追在衣前,差了一点。
“刚才就会退。”贺满说,“我练了半天等你呢。”
江野重新站好:“再来。”
几轮过后,他仍会挨打,却能接着把步子走完。听见木刀点上布结那一声,面板也亮了。
【猎户短刀:熟练。】
江野没停,直到这一组练完,才抹着汗坐下。境界仍是锻体初成,等级5,经验200/500。
收尾时,闻朔让他凝一次叠甲,用前臂引着慢慢压来的木杆转开。江野脚下先走,木杆从袖旁滑过,再站定,胳膊才泛起一点酸。
他揉了揉前臂,这次总算能抬手擦汗了。
傍晚,5人在巡猎署旁的小食摊碰头。陶峻拿来一页新抄件,压住桌上被风吹起的纸角。
铁秤圈过的4个名字旁,有小框。账手认出框里的字:可自行启印。
验过,另由买家补差。收货期限集中在归返资格开放之前。
江野拿过纸,将日期逐行看下来。
“那3片铜呢?”
“还封着,没试出用途。”陶峻说,“南边要联络别处的巡猎署,我在查。你们若能核出玩家才看得见的提示,拿来对。”
程望借了纸笔,列下铜片订单、挑货买家和几人的入境日期。乔禾问来安置院的探访时段,准备先找陈宁,等他愿意再说时把细节记下。
阿七知道南岸几个码头,跟贺满约好白天去认车牌,遇见押运便回来报信。
江野在旁边另铺一张纸,写上自己的入境日,又把陈宁几人的日期排在下面。
其中两人的归返资格,比他还早。
他拿起那张收货期限抄件,靠在日期旁,筷子放了许久,碗里的热气渐渐散了。
“先找下一个收货点。”
江野把纸转给众人看。
“它们在赶这两个人回去之前收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