☷ 目录
20

开局被卖,我把买家宰了

第10章 货没出过门

第 10 / 20 章 · 约 2,031 字

车夫被押回桥房,第一句话还是:“我拉的是空车。”

信差从河边抄近道赶到南桥,把人截住了。车夫没来得及报信,倒来得及想好自己该认哪一件。

江野没跟他争,把6张救下的货票摊开,问哪几张是他跑的。

车夫扫一眼:“记不得。”

“那查笼号。”

程望已经把过桥簿拉到手边。才圈下一个,翻到下一趟,又是同样的号。他用指头夹住两页来回核,最后把其中两张票压在上面。

6趟车,只有2个笼号。

桥吏辨完路印,脸色难看起来:“我每回都查过,里面确实没人。”

车夫立刻跟着点头。

江野把何顺刻字的木条推到他眼前。

“你今天拉的空车。这个人,是哪天坐过你的车?”

车夫望向坐在墙边的何顺,不吭声了。

乔禾从烧残的票柜里取来压票板,上头黏着半张旧签。她没揭,举到窗下,再将写着“空笼”的新签贴到旧签旁边。

断口合上,骑缝押纹也接了起来。新签底下,旧纸还露着一个“口”字。

桥吏伸手要揭,纸边刚翘起一点,乔禾便按住了。

“等等,你看这儿。”

她把两处押纹重新凑齐。桥吏的手停在半空,半晌才收回去。

“人没出门,钱已经收了6回?”贺满问。

程望把票挨着过桥簿摆好,收货人的名字一列,来回却始终是那2个笼号。江野抽出一张,指向路印。

“这印证明笼子过了桥,还是人过了桥?”

桥吏再看一眼旧签露出的“口”字,自己把笔搁下了。

空车确实过了,换成活货签,就能凭这道印向下家收钱。

江野没再问车夫,朝看守示意,先把他带到旁边去。门关上,何顺才松开攥住袖口的手。

他被关了11天。起初只是替人运盐,走到河湾,有人拦车说盐票是假,连人一起扣下。同行6人,后来又塞来5人。

“我今早出来以后,里面还有10个。两个吃不下了,他们就打。”

他掀起袖子,胳膊上旧伤挤着新伤。江野把止血散交给桥吏,桥吏叫人去请医者,自己也在何顺身边坐下来。

“那些人都哪来的?”

“有个浆洗的。还有几个,说话听不懂,老问退出、客服。”

贺满原本在擦桶上的泥,手停住了。

江野与乔禾对视一眼,才继续问:“关在哪儿?”

“旧窑。出门蒙眼。”

桥吏点出图上的4座废窑,问是哪座。何顺看了半天,额上冒出汗,仍说不出。

江野把图从他面前挪开。

“走的时候,你听见过什么?车停没停?”

“过了水。车轮陷过两回,押车的叫骂……外头总有人挑鱼,梆子敲个没完。”

有路能走车,有泥坑,还得过水。

江野把这几样留在纸旁,没再逼他认图。他试着弯腰,后腰仍酸,但能走。

“我跟阿七沿车辙找。”

一名巡猎手留下守棚,另一人带着货票抄件回城报陶勇。江野和桥房约好,入夜前回来碰头,便带阿七出了门。

乔禾追到门边:“那边发现少了人,随时会搬。”

江野朝重车留下的深辙看了一眼。

“10个人,再搬也得要车。你们盯着能过车的口,我们找到人就回来。”

通往旧窑的西侧田埂只容一人,北桥烂了半幅,能拖着笼子走的只剩两条沿岸路。阿七先带江野去岔口认轮印,在新压下去的泥里捻出一粒黑色窑渣。

“笼底的泥里也有。”

江野凑近看过,两人转向下游。河风顶着鼻子灌来,全是水草腥味,他索性贴着轮印走。岸旁新折的枝条上留着一道擦痕,离地恰好是笼底的高度。

绕过第二处陷车的泥坑,梆子响了。

挑鱼老汉站在岸边,仰头敲了3下。窑墙后稍隔片刻,也回了3下。

阿七扯住江野,把他拉进芦苇。窑墙后的声音一停,老汉便重新担起鱼,眼睛却总朝那边扫。

他在看门。

江野向阿七指了指另一侧。阿七点头,压着芦苇挪过去,江野则从废篓里拣了个烂筐,用石头压出一点分量,拎着上岸。

离老汉十几步,他便招呼:“收鱼吗?桥那边叫我来——”

“不收,滚。”

江野没立刻走,把筐换了一只手:“都拎来了,你看一眼,价好说。”

老汉连鱼都不看,反将担子横过来,缠布下露出的粗铁正对江野。

江野把筐放低,摊开空着的手:“成,不卖了。”

他慢慢退到弯口,那人一直盯着他。阿七藏身的芦苇动了一下,又很快静了。

到了下游,阿七从芦苇里钻出来,袖口蹭了泥。

“右边烟道冒过热气,像蒸饭。下面藏着矮门。”

两人绕到对岸,蹲进滩地等。过了一会儿,矮门果然打开,有人端盆往外泼水。胳膊抬起来,江野看见腕上的绳。

门很快关了。旁边通气孔里,却伸出几根手指。

一个女人踮着脚,正拼命朝他们摆手。江野抬手示意她低下,指了指白石城方向,女人慢慢收回去,又忽然探出一指,指向河边。

挑鱼的老汉过来了。

江野拉着阿七伏进废引水渠。泥水浸过裤膝,后腰贴住湿砖,疼得他咬紧牙。老汉在对岸站了许久,几只水鸟被惊起,他跟着扭头,终于敲着梆子往回走。

阿七先探出眼睛,确认人远了,才扶着渠边起身。

“她看见咱们了。”

“也救了咱们一次。”江野捡起一块碎砖,在上面刻下矮门位置,“记住这扇门。”

天擦黑时,陶勇带着6名巡猎手到了桥房。他先拨2人去守河湾出口,听完何顺和江野的叙述,又看过被覆盖的票签,在查捕文书上落了印。

桥吏起身拿刀。

“那矮门,我带人冲——”

陶勇抬手拦住他:“门口的守卫带什么家伙?”

阿七摇头。他们连矮门后的守卫都没看全。

桥吏握着刀柄,过了一会儿,又坐了回去。那10个人还锁在守卫身后,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。

江野把那块碎砖放到桌上,阿七接过木炭,补出料院与称货廊。廊后连着囚室,前边一座秤台,头顶还有旧窑压料的杠架。

“我小时候给窑里搬柴,见工人拉过。”阿七说,“这台得摸一摸,才知道坏没坏。”

陶勇看向江野:“想把守卫关进廊里?”

“先得把管事从囚室那头叫出来。”

江野翻到最底下那张完好的交割票。火没烧到它,上头写着起运要过秤验数,管事亲拿钥匙,验过才交钱。

签名:铁秤。

程望凑近看了看:“总票骑缝押也还在。”

江野将票展平,抚开被水泡皱的纸角,把验数一行指给陶勇,再将纸挪到称货廊旁。

“门是它锁的,钥匙也是它拿。硬抢,得追进囚室。要是有人不肯付钱呢?”

陶勇看向那道骑缝押:“让牙人传话?”

“真票在这儿。让他去说,票主要退价,当面清账。”

“它会不会干脆不卖?”

“先问牙人。不能提人,至少能拿票压住这笔买卖,别让它再把人换个地方。”

江野把票翻回来,又看一遍管事亲验的字样。纸上还留着水痕,石牙刚才拼命要烧的,原来不只是自己的罪证。

“只要它还想收这笔钱,就得离开那扇门。”

他把炭笔放在秤台上。

“到这儿来验。”

开启 JavaScript 时,阅读进度自动保存在当前浏览器,下次可从书架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