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日清早，周衡没有急着拿船杆。
他坐在屋里，把昨日添到力量的2点连同原来的分配一并看过。今天几处接货靠得近，干湿包要分，北埠来的船又有自己的时辰；撑得更重已够用了，他想给耐力和分辨杂事的心神各留一点。
静息一刻，回炉生效。
24点配为力量6、体魄7、身法7、心神4。
【力量13，体魄15，身法12，心神9。】
【今日回炉剩余0次。】
力量从昨日15退回13，提短棍时能感觉到那一点差，身子却不因此变陌生。固定属性没有被退回，养劲的底子也仍在，气血经过夜里歇息已满96，调整没有另补一口。
邵安拿着顾家的排船纸经过门边，见他在活动手腕，问今日是不是有大事。
“十日账要结。先把今天的货送完。”
“那晚上我来看看。只能来一阵，柜上还要留人等船。”
“来得及便来。”
周衡把饭袋系到腰边，出门时日头才照到院墙。他没有想着今天既要结账，便临时停掉已经答应的那一趟。
归舟头一班载的是菜筐和两小袋杂粮。经过槐南口，周衡发现一条支流带来的水色与昨日有些不同，淡黄的一绺在清水里拖出去，没到浑浊的程度，却比先前长。
他让郑宽留意，自己照旧在熟悉的深处落杆。
水路目前仍通，不能见一点黄就说河要变，也不能把今日过得去当成往后永远如此。两人记下岸边露出的石级，准备明日再比。
到了张家埠，钱嫂把菜筐放好，问船今晚是不是不回青石。
“回。”
“听说你们要分钱，还当得摆酒。”
周衡笑了：“钱分完还要明日用，摆酒那顿才吃过。”
她也笑，临走说后日萝卜可能多一筐，先给他带个话。周衡让她到时候先看筐重，不能一声“多一筐”就默默变成要两个人抬的那一种。
午后联运的小批货按约到南石埠，正好是张家伙计把空筐搬完之后。两边在石阶上遇见，仍有一点挤，周衡便让归舟晚收半盏茶的缆，先把那条干净路让出来。
许茂成没有亲自到，只来了个按条办事的伙计。他将交货时辰写清，再问遇到大雨怎样通知。周衡给他看棚门边留话的位置，让他同时给陈家带一声，免得自己在水上收不着。
几笔约定真正用了，才知道哪一句还缺个人来做。周衡没把写完的纸供着，回头就把这一处添实。
最后一趟，是将借放在棚内的几只大木桶送到上游近埠。那里下船的斜坡略陡，郑宽建议先卸轻的，周衡看着靠外那只重桶，反而先将它压到中间，免得轻桶一走，船突然偏得太多。
两人慢慢卸，气随转步接上，收势时手不僵，桶便没有在板上滚出第二声。今日一共运功50息，耗去10气血，余86。他停功后将船洗净，留出到夜里的工夫恢复，不用把最后一点余力都留给练刀。
营业到申末收齐，今天收入四百。与前九日合，归舟十日实收三千六百文，药铺那笔欠款已在九十五日结清，没有算一笔还拿不到的钱进去。
傍晚三个人在南石埠棚下坐齐，梁月生带来自己那份修篷扣的用料记项，周衡将船匣放在中央。
先算工钱：周实际出船十日，每日八十，合八百；郑八日四百八十，杨平两日一百二十，船工这一项共一千四百。
再看其他花用：顾家起头的临泊十五、南石埠本轮租份一百、赔受潮药二十、临借踏板连搬运三十、修篷扣二十、草垫灯油十五，合二百。
三千六百扣一千六百，净余二千。
邵安赶来时，几人正在复点。他把日数和欠款对过，确认今日周、郑一百四十工钱已付，不再从匣里扣第二遍，便把笔放下。
“这两千，能分。”
周衡六成，一千二百。梁月生四成，八百。
两只钱袋放到各自面前，梁没推辞。她用修船工料投的那份，如今终于从真正跑出来的生意里见到回钱，既不是周衡赏她，也不是谁为了好看凑的数。
“后面有修、有换，都还从船里先出。”她说。
“知道。”
“若真要押船，或卖，得再谈。”
周衡点头，将那张共有约定留在最上面。今日分尽的是这十日扣过成本的净余，船体、器材和还在租期内的泊位仍属该有的人，不能被两只钱袋一拎便分成各自可随手卖掉的东西。
梁把钱袋提起来掂了掂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以前替人修好一条船，钱结了，它再从渡上过，我也就看一眼。这回它回来，倒有一份跟着回来。”
周衡听着，也笑。他记得最初看灰篷时，眼里只有要花的那三千多文，如今归舟能回来，梁要看木、郑要看缆，自己才有时间看这两只真正装进钱的钱袋。
郑宽领完今日工钱，先去买了点家里要的东西，回来告辞时恰遇杨平从外埠下工。杨平腰侧那点青已经散了，走动搬物都不碍事，跟众人说笑了几句，仍去赶自己已经约好的下一趟。
周衡看他走得利索，才把那点挂心放下。替过两日班的人往后还有自己的船要赶，不必因为这两日便站到归舟旁边等一份永久的位置。
梁收起钱，说东平那位客户的信还在等她安排日子。她未定哪天走，得先把作坊眼前的活做完，也要把归舟日常检查交代清楚，不会只因船开始挣钱便永远钉在这里。
周衡答应到时按她的日程再排，不替她决定。
回屋后，今日八十工资和一千二百分红入私人袋，十八文饭钱计过，现钱六千整。房押三十另在吴婶处，一百零三日续租的一百二十，他从六千里先分袋留好，今日未交，不另扣一笔。
【末日多点交付与合营核算，经验增加200。】
【等级13，经验200/1600。】
入夜到子时前，气血已养回96。周衡把明日要用的衣服搭好，坐在窗边听见邵安进院，正与吴婶说起隔壁屋顶的瓦。
船有自己的名字，岸上有能接货的地方，钱袋里也确实比下水那一日多了。周衡没有在纸上写一个长长的“从此”，只在明早那行旁边添了两个字。
看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