☷ 目录
20

江湖开服:我能重置属性

第六十五章 先尝一口茶

第 65 / 100 章 · 约 1,810 字

茶锅里的叶子翻得很快。

周衡站在门口,看炒茶的妇人徒手往热锅里一拢,便觉得自己掌心也跟着烫。对方抬头看他一眼,笑着让他站远些,别挡风。

小满带他来的这户姓陆,家中有茶地,也收附近人家的鲜叶。今年这批叶不是什么名贵头采,做的是铺子里按壶卖的耐泡茶,胜在拣得干净,火候匀。

“竹筛就给了他们家八面。”小满说。

陆嫂把锅里的茶收出,示意他们到外间坐。周衡端起新沏的一碗,先尝着苦,咽下去又有一点回甘。他知道自己喝不出产地与高下,只能认得没有霉味、焦味,茶汤也不浑。

陆家要卖的茶已有一批装在竹篓里,本来等隔日山路上的货郎来收。昨日捎信说货郎家里有人病了,这趟要晚几天,他们便想先匀出一份换现钱。

“你到青石有熟铺子?”陆嫂问。

“认识用茶的人,没替他们买过。”

“那先拿一点去问。别因为小满领你来,碍着面子硬收。”

周衡点头。他在青石常去的饭铺、渡棚用的是什么茶,多少天用掉一篓,心里大致有数,却不能保证人人都要换。真买了,卖不掉就是自己的货。

他又尝了另一篓。第二篓火重,价格便宜,他摇头,只看第一篓的匀叶。

陆嫂没急着让他下定,叫灶后的人再添一遍水。第一泡已经喝过,第二泡淡了些,却仍能喝出茶味。周衡端着碗走到院子里,放凉再试,想的不是自己爱不爱喝,而是饭铺客人坐半下午,伙计续过几壶以后,会不会只剩热水。

小满替他挪开晒席上的杂物,问青石的人是不是都讲究这个。

“哪有。我也是临时想起。茶进了人家铺子,人家还得卖。”

“那你可别拿回去放着。”

“卖不动就得自己喝,喝好些天。”

陆嫂在门里笑,端一只装碎梗的碟子出来,告诉他干叶不能光闻香,受潮再焙过的有时外头香,摊开下面会闷。她把手压在篓心,停了一阵,再让他照做。

周衡没摸出什么名堂,便直说没摸出来。

“这批本来就干。不是叫你摸一下就懂,是让你以后摸到发黏、发热的,先别付钱。”

他记下了,翻底时也不再只捏最上面那一把。旁边一篓原本已绑好,他请陆嫂拆开,两人将上下层摊匀,才重新称量。折腾完,陆嫂看他手里的茶汤已经凉透,又替他换了热水。

“做生意先问到这个份上,亏了总不能回头说我没让你看。”

“我自己的眼力不够,不能让你赔。”

陆嫂把茶倒出一小捧给他挑,粗梗不少,挑掉以后重新称。周衡请她分成小包,留两包作样,不把最好看的铺在上面、碎末藏底下。

“你倒像常买的。”

“茶不常买,底下藏碎的货见过。”

最后定下这一份茶一千文,现钱付清。陆家送他几张旧包纸,油纸内衬、封口绳和两个干燥篓子另花七十文,从村口杂货家里买。货不赊,没有人答应青石卖不掉能原价退。

贺有年听说后,没问能赚多少,只问钱压进去以后,回去的路钱还够不够。

“租船到第81日,早付了。钱还有四千五百二十文。”

“那你自己拿主意。”

老头坐在树下给小禾改一只木桨。孩子从邻家讨来半截薄板,非说要配给自己的盆船,贺有年不肯拿刀削尖,只替他将边磨圆。周衡蹲下来帮压木板,顺便问青荻的茶往外走,除了山路还有没有近处的水路。

贺有年指了指村西。

“湾里有条旧灌渠,旱时底浅。水足能走小划子,可它绕得远,不是你这船到处都能进。”

“渠口石桥还在么?”小满从屋里问。

“该在。”

“上月有人补过桥脚,说那边冲空了一块。你们要走,先问过许掌柜。”

周衡把这句话记住,没有听见有一条水渠就算多了一条发财的路。

下午茶要重新摊凉。他跟陆嫂学着辨干湿、抖出细灰,手刚重一点,薄叶便在掌下碎开。听潮息没有开,力量也不需要尽用,手指放轻比扛一篓货更难。

陆嫂把坏掉的叶片倒到另一只碗里,让他看。

“你当这是洗米呢?”

周衡老老实实从最小一筛开始。半个时辰后,筛下来的灰少了,叶片仍完整,他才被准许碰剩下的那几份。

等茶封好,他亲自背两篓去大埠,放进船上干燥的篷内,又将之前的油布拿出来罩在外头。检查了两次,确认下雨时水顺篷沿走,不会在篓顶凹成一兜。

【茶货整理与防潮装载,经验增加70。】

10级,520/1000。

回村时,天已经阴下来。

小满的丈夫鲁成提前回来了,后背扛一袋工地剩下的刨花,袖口粘着白灰。他见到贺有年,第一件事是把手在裤缝上蹭干净,喊爹,第二件事便问晚饭有没有他的份。

“你人没信,谁给你留?”小满道。

“闻着有鱼。”

“给客人的。”

鲁成朝周衡看一眼,笑着作揖,说那自己今晚就当个客。他嘴不笨,进灶房却熟手,知道碗在哪儿、盐罐在哪儿,添柴也不用人吩咐。

小禾把磨好的木桨拿给他看,讲外公怎么修凳、怎么拦水。鲁成边听边换衣,回头问贺有年这次肯住到什么时候。贺有年说还没定,鲁成便说村后有家请他修门槛,明日去时顺便找块好料,给老人做根趁手的拐。

“我有。”

“你那根把头裂了,我瞧见了。”

饭吃到半截,雨落下来。

起先只是细密地敲瓦,过一阵便连成片,院子里的泥地很快泛亮。鲁成放下碗,出去清院门的水沟,周衡也跟着拿铲,两人将落叶与烂泥扒开,水终于顺着低处流走。

屋里小禾抱着盆船,想放出去,被母亲一把拉住。

“明早再玩。”

贺有年靠在门边,朝西头看了一会儿。

“这雨要下一夜,大埠那条车路怕不好走。”

周衡把铲子放好,又披油衣去了一趟船边。茶篓没湿,缆也够长,他仍将靠岸那块踏板抬高了一档。回来时裤脚全是泥,鲁成已经把热水提到门口。

“先洗脚,别踩进来。”

周衡接过水瓢,听雨打在背后的油衣上,终于明白这家人招待客人的规矩:饭随便添,活也真会叫他干。

开启 JavaScript 时,阅读进度自动保存在当前浏览器,下次可从书架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