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五日，周衡醒来时，屋外还没有人声。
他先坐在床沿缓了缓，随后闭目静息。
一刻钟过去，当天的回炉生效。
12点自由属性分为力量4、体魄4、身法2、心神2。加上固定的6、6、5、5，常态力量10、体魄10、身法7、心神7。
昨日学刀时需要多留给心神的那1点，如今挪到力量。三式已经初成，他仍记得怎样走，却得让手重新熟悉刀的轻重，不能凭多出的一点力，把昨日能收住的动作又做过头。
周衡在院里拿着带鞘短刀缓缓走了一遍，才去洗脸。
今早不用抢钱嫂的菜。
他已提前告诉她自己要离开几日，也向油铺说清了最后一趟做到哪天。郑宽替他找了愿接这段短活的船工，两边自己议价；周衡没有隔着河还要从每桶油里抽钱。
油铺掌柜只问：“你回来还做？”
“船和时辰合适就做。你不用空等。”
到了岸边，他才知道准备妥当与东西已经堆在那里，原来差得很远。
新买的转运长绳卷得好看，真要从堆货的地方拿出来，却压着两块垫木。风灯挂在篷柱上，站着看不碍事，人扛货过来便正好擦到灯罩。
周衡将绳拿到外侧，把灯移高，又叫郑宽扛着空筐走了一遍。
“还碰不碰？”
郑宽侧身过来，筐没碰，背上的短绳尾却钩了一下。
周衡蹲下，把那个凸出的铁钩朝内收好。
当天短艇租四十文，用来把岸边备品和最后几批货送到外泊大船。郑宽一天六十，两名帮手各六十，都做青石这一日的活，散工便付清。
周衡还买了大块油布二百二十文、货灯与罩一百文，做标记的木浮标及能捆在救绳上的软木浮具一百六十文。四百八十花出去，东西沉甸甸地占了半艇。
商贩笑他备得多。
“那条大船没有灯？”
“大船有。转驳的短船，未必都有合用的。”
“人掉下去，扔一块木头也成。”
周衡没有争，把浮具递给郑宽，让他先握着试能不能脱手。
在顺昌那次，他见过人抓不住湿绳时是什么样子。如今自己负责安排，他宁可出发前多试一次，也不愿等落水的人教他。
午前，孟承义带着梁月生过来。
梁原是来替顾家看另一条船，路过外泊，听说周衡在做集货，便走到岸边看了几眼。她没有下水替他免费修什么，只伸手指了指一块压在舷旁的垫木。
“尖头朝外，你们挪货时会顶油布。”
周衡过去翻开，果然有一处木茬。
他请岸上帮手借来刨子，自己削平，拿手掌横着摸过，确认不挂才放回。
梁月生看着那把普通短刀：“你也带上这个了。”
“刚学会一点。”
“别拿它削垫木。岸上有刨子，船上也该有小工具。”
周衡笑着把刀鞘按回身后，原本想炫给她看的心思顿时少了一半。
“灰篷还在？”他问。
“在。等你真要买，再说那一套。别为赶着有船，把这趟本钱抽干。”
梁说完就去办自己的事，没有留下替他指挥整日。周衡看她走远，转头把垫木递给郑宽，继续装下一批。
下午最后留了一段空水面做试验。
他们用旧麻袋装了湿草，束成接近落水人重量的一团，另系一根备用细索，推到短艇旁。郑宽站在岸边，沈在船尾，周衡负责把救绳送过去，再挪到能收的位置。
第一次，周衡抓得太急。
湿草包被水拖住，他手臂一紧，船侧也跟着沉了下去。沈立即叫停，郑宽拉住备用索，没让试验的东西真的漂走。
“你收它，船谁稳？”沈问。
周衡回头看船尾。
沈手里有杆，却故意没有替他把每个偏差都压住。
“我得先喊你。”
“还有岸上那一个。别看见东西伸手就抢，抢到了也得有地方搁。”
重新来过，周衡先喊稳船，让郑宽保持备用索松紧，再把带浮具的救绳送到草包旁。他挪步时没有踩进缆圈，等两边各自就位，才运行听潮息。
第二层带来的力量+5落到手上，他缓缓收臂，肩腰一起承担，把草包贴向舷侧。用过短打的身体知道近处如何承力，手里却没有硬塞一个撞人的招数进去。
沈压住船尾，郑宽辅助引向岸边。
湿草包平平稳稳落在阶下，水从麻袋缝里不停往外流。
这一次没人喊停。
周衡前后练习并行气共用掉6气血，停功时剩30。他把救绳洗净，解去试验用的备用索，重新盘好，再向每个人说明正式出事时谁拿哪根。
这一天亲自试装、检查和演练得经验60。
【等级7，经验100/700。】
他把面板收起，付完一天船钱、人手和备品，再扣十二文饭食，手边现金正好四千文。两千预款已经在里面，沈还有六百尾费，栖石验货后还有三千尾款要收，都没到结清的时候。
入夜前，短艇验还，青石帮手结清离开。自己的短刀、两根专救绳、新长绳、油布灯具和浮具都已点过，放在约好的随船位置；东西是自己买的，到了目的地还要带回。
大船仍泊在外面，明日才启程。
沈去歇息，郑宽也回家向家里交代。
走前郑宽问起途中自己怎么计工，周衡说照两人议好的实际工日结，青石准备这几天已经结过，途中另算，不能让他白陪着等货。
郑宽这才放心，又说出门前要把家里漏水的瓦压一下，明日若来得稍迟，先托人带话，绝不让整船干等。
周衡叫他留够工夫，自己也拿出明早要用的东西重新看了看。去远处的人不只他一个，各家门里都有该交代的事。
周衡吃饱，在岸边坐了许久，看篷下的人把最后一盏灯挂好。气血按休息的节律慢慢养回36，手掌没有磨破，前臂也没有留下新伤。
回到小院时，离子时还早。
邵安给他留了一壶热水，又把租条压进旧箱里。屋子已经续到七十三日，周衡回来仍有地方睡，不必抱着包裹再去货棚找空地。
“明天我去送你？”邵安问。
“赶得上就来，顾家要上工，别误了。”
邵安点点头，将门闩搭好。
周衡坐到床边，把明早要穿的衣服放在近手处。今天的回炉已经用掉，下一次要等子时，他也没有再调的打算。
窗外河上灯火缓慢地晃。
这回他去的地方比以前远，船上的人也各有要紧的东西。他明日要做的第一件事，仍是到岸边，亲手再看一遍缆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