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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湖开服:我能重置属性

第四章 船还在这里

第 4 / 100 章 · 约 2,275 字

周衡把面碗放在凳脚边,朝栈桥指了指。

“船还在这里。”

孟承义没接话,转头去问送单的伙计。

“谁拿来的?”

“今早跟开门的一起送到。来人说,青石渡昨夜出了事故,让掌柜的先别等货。”

伙计脸色发白,又指了指铺子里头。

“掌柜的还没应。”

“应什么?”

“改收别家的货。”

孟承义拿着纸站起来,周衡跟着起身,小腹扯了一下,疼得他又慢了半步。

贺有年将他的面碗拎起来,放回凳上。

“凉了不好吃。”

“我过去看一眼。”

“你那一眼,还能把纸看活?”

老头坐着没动,夹了一筷子面。

周衡看了看已经进铺子的孟承义,重新坐下。

他去倒也能去,可这笔买卖到底怎么约的,他一概不知。先跟着骂上几句,除了显得嗓门大,帮不上什么忙。

面还没吃完,里面便吵了起来。

孟承义的声音很响。

“木料十二捆,药六箱,都在门外!我人在这里,你还跟我说船沉了?”

另一个声音连着说了两声误会。

随后,三个人从铺子里出来。

最前头的胖掌柜披着外衣,鞋后跟还踩着,一看就是刚从床上起来。跟在他后面的人穿一件蓝布长衫,袖口收得很齐整,手里拿着个窄长的木匣。

孟承义将那张纸往木匣上一拍。

“马管事,昨晚说我的货过不来,今早就把替补的货送来了。你这生意做得真及时。”

马管事的视线越过众人,落到船上。

船尾的篷歪着,前缆牢牢拴在桩上,船中十二捆木料齐齐整整。远处的伙计正守着药箱,没让人动。

他看了片刻,才道,“收到什么消息,我们便办什么事。做包运的,总不能眼看着刘掌柜这里断货。”

“消息谁给你的?”

“脚行转来的,得回去问。”

“那就问。我也想听听,谁看见我沉在河里了。”

刘掌柜赶紧横在两人中间。

“孟兄,货到了就好,先验货。咱们先前怎么说的,还怎么算。”

他回头吩咐伙计拿尺、拿秤,再烧一壶热水。

马管事张了张嘴。

刘掌柜没给他接话的机会。

“你那船先停着。我又没定两份货。”

旁边等着接脚活的几个人都笑了。

马管事抿住嘴,将木匣往腋下一夹,转身要走。

孟承义拦住他。

“这纸留一留。”

“本就在你手里。”

“送纸的人也留一留。等钱管泊到了,说清楚再回。”

马管事朝他看了一眼,没再往前走,站到一旁的檐影下。

周衡把碗底那口汤喝净。

这一回没打架,事情倒已经先办成了一半。

货有人认,价钱没被压,夜里拼命运来的东西就没有白运。

至于那张纸是谁写的,孟承义比他更想弄明白。

码头另一端传来铜锣声。

老钱到了。

他五十来岁,肩上搭着一件短褂,身后跟着两个拿绳的汉子。到了船边,他先看葛成,再蹲下瞧横河断绳和那把短刀。

“哪儿拦的?”

贺有年报了水汊的名字,又指着岸上的树,将横木大致的位置比了一遍。

老钱的眉毛拧起来。

“那地方留给小船过的。大闸一关,几处庄子的米粮都走那里。”

“如今得先给四两八。”贺有年道。

老钱抬头看葛成。

葛成嗓子哑了,开口时还得清一清。

“钱叔,过船的人凑工钱,咱们以前也这么做。我带人去清障,起了几句口角……”

“清到别人脖子上去了?”

老钱用脚拨了拨地上的短刀,没听他继续分辩,让两个汉子把人带到管泊的小院。

“人交过去,绳刀一块送。谁看见了什么,待会儿各说各的,别在这儿串。”

贺有年起身,跟过去。

周衡刚想站,邵安已经伸手扶住他。

“我先去,刚才我也在船上。”

他昨夜吓得厉害,如今见葛成被别人牵着走,胆子倒回来些了。

周衡点点头,让他别抢着说不知道的事。

这边药箱开了两口。

刘掌柜抽出其中的药包,摸过内里的油纸,又让伙计把一捆木料解开。外头有划痕,里头都干燥,封绳也与发货时对得上。

孟承义一直站在旁边,看他验完,这才伸手。

“收条。”

刘掌柜有些讪讪,“少不了你的。”

“先写。”

收条写好,孟承义也没收起来。他让伙计从船上拿来原先那份发货单,将两张纸并着,放在栈桥边的空箱上。

再把报损的那张压在旁边。

周衡这时才看清,青石渡的印盖在下半张。

上头多出来的两行字,用墨更浓。

船工姓名、货数是从出港副单上来的;渡口验过的是出港的货,那枚印没有替昨夜的沉船作证。

马管事见他盯着纸,开口道,“小兄弟,这单子你未必看得懂。货船有货船的规矩。”

周衡把压纸的空碗往旁边挪了挪。

“我看得懂自己的名字。”

马管事没接。

这时老钱从小院出来,拿过纸,朝刘掌柜问了几句。刘掌柜不再含糊,说今早通源行先送来消息,再报了一份新价,要顶掉孟承义这一船。

“我没接新货。”他又添了一句。

老钱点点头,让马管事跟着去坐会儿。

马管事看向刘掌柜,刘掌柜已经回身叫伙计搬货了。

“钱叔,我也是替东家做事。”

“那就把东家请来。你要不知情,就把知道的说清楚,省得下回还让你跑腿。”

马管事站了半晌,终于合上木匣,跟过去了。

周衡等人卸完货,才到小院把自己看见的经过说了一遍。

他没说通源行一定指使了葛成。葛成在河上自报姓名,索钱,拔刀,这些是他亲眼所见;谁叫葛成去的,他不知道。

老钱记得不快,听一段,问一段,还叫他指认短刀。

等到结束,周衡已经困得眼皮打架。

老钱把葛成留下,让其余人出去。

“上午有人去清水障。你们的船先挪到里泊,别顶着卸货口。”

“什么时候能回?”孟承义问。

“大闸辰时落,到后天傍晚才开。赶不上了。昨夜不就跟你说过?”

孟承义叹了口气。

“我问的是人能不能回。”

“人又没沉。找你时有地方递话就行。”

院外,贺有年已经同人谈好拖船。

空船轻了不少,可他腰疼,周衡身上有伤,也不想再省那几十文。孟承义付了拖船钱,让人将船挪去东边修船滩,顺便看看刮坏的船底。

周衡问了一句,“船是谁的?”

“我租的。青石渡的顾家,船还得好好还给人。”

孟承义又拍了拍怀里的那张弃货不追偿的纸。

“修船钱我出。昨晚的话,今早也算。”

周衡这才松了口气。

他口袋里两千二百文听着不少,真碰上一条坏船,未必填得住窟窿。

邵安抱着三个人的衣服过来,胳膊下还夹着那本听潮息,拿布裹得严严实实。

“周哥,你的书。”

周衡接过,先摸纸页。

干的。

“我一直放在篷下。”邵安说,“刚才他们卸货,我就先拿下来了。”

“谢了。”

“谢什么,昨晚你不也……”

邵安说到一半,打了个大哈欠,话全咽了回去。

周衡也想睡了。

孟承义领他们去隔街的小客店,定了两间房。贺有年嫌楼上吵,挑了后院靠墙的小屋;周衡和邵安住旁边,有两张窄床,一扇能关严的窗。

周衡进屋后没立刻躺,先坐在床边,把鞋脱下来。

鞋底已经开了道口。

右手包的布,衣领被扯破的地方,昨夜磕在门槛上的脚踝,一样样看过去,他才觉出浑身都疼。

打赢以后站在船上,那会儿只顾着高兴,倒没这么分明。

门外有脚步声。

大夫背着药箱来了,孟承义领着,手里另外拿了两条新布。

“看伤的钱也算我的。”

周衡朝他拱了拱手,没有推辞。

大夫坐下,让他伸手,解开布条时皱起眉。

“昨夜进过水?”

“进过。”

“后来还跟人动手?”

“动了。”

大夫抬起头,看了他一会儿。

“接下来两天,能不能让这条胳膊歇一歇?”

周衡还没答,贺有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
“能。二十文的课,我教他怎么不用这条胳膊,也照样吃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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