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雁回真带了两把木刀。
第三十九日夜里,周衡到外泊等顺昌系好缆,沈从篷下取出一个长布包。里面的刀一长一短,边缘都磨圆了,短的那把递给周衡,长的自己留下。
“明日一早。先试,合适再说。”
周衡握住刀柄,差点就在泊位上挥了一下。看见旁边还有人搬货,他把手收回去,端端正正道了谢。
次日天亮以前,他坐在屋里静息了一刻钟,完成当天的回炉。
10点重新分作力量2、体魄3、身法2、心神3。
常态力量8,体魄9,身法7,心神8。
这是沈昨夜说过的行镖刀入门所需:力量8、身法7、心神8。体魄仍够听潮息第二层的运用条件,心神也没有落下,但练刀时少了平日的力量9,他得先适应。
周衡握着木刀缓缓走了几步,肩膀的酸已经退了大半,手臂昨日被棍碰过的地方还有点疼。他揉了揉,没有指望换一副点数便把那点疼换掉。
沈选的地方在岸上,一面是空地,一面靠着货棚的旧墙。
“先别运行内功。”
周衡照做。
沈把刀横在身前,让他从外侧碰进来。木刀一挨上,周衡就觉得自己的刀尖被领走了,手腕还没转完,沈的刀背已经停在他的前臂外侧。
“你刚才拿它当棍。”
“木的,也不能磕?”
“能。但哪边是锋,哪边是背,你得一直知道。真刀上有刃,你拿错地方挡,先伤的是自己。”
沈把他的手拨正,拇指没有死扣,指节也不用捏得发白。
第一式是拦。
不是举起刀等东西撞过来,而是脚先让出一点,刀身斜接,把直来的东西领向身外。若脚下不动,手伸得再远也容易被压回来。
周衡已经练过封肘,觉得有些熟悉。沈却连续点了他两次手背,直到他不再把刀当成一条能随便贴人的胳膊。
第二式是进。
对方的东西偏开,自己的刀才沿着留下的路进去。刀尖先到,手肘不散,靠脚腰送,不把上身整个扑出去。
第三式是回。
一刀没有中,或前面忽然多出人,能收回遮住自己,留得下再走一步的余地。
“就这三式?”周衡问。
“这才够你练。行镖刀还有别的路数,今天不授整套。你若以为记住名字就等于会了,木刀白带。”
周衡低头看了看刀沿。
方才同样是一个拦,他已经错了三种地方。
休息时,周衡把木刀放平,问沈是不是从小就学刀。
“比你早些,也没有拿起来便知道。”
沈喝了口水,指指自己左腕一道旧印,说年轻时赶着发力,刀没丢,腕子却肿了许多天。
周衡看了一眼,没有追问那时候杀过什么人,只把自己方才握得发紧的左手松开。
远处有个半大孩子跟着伙计搬空匣,路过时盯着木刀看。沈叫他别跑,先把脚下的短绳绕开。孩子走远,周衡问是不是跟着沈学刀的孩子。
“不是。那个还在别处等我。”沈道,“我一个旧友留下的。先得让他能认字、认路,手上有点谋生的本事。将来肯不肯走镖,他自己选。”
周衡便明白了,眼前这一日不是对方没有别的地方可去。沈带着木刀回来,是记着船上答过他的话。
他重新拿起刀,没有再借闲话多拖那一会儿休息。
试到日头上墙,沈问他愿不愿正式学。
“三百文,起手三式。我把要紧的地方教明白,往后遇见,再看你有没有练歪。不是出了这个价,往后所有功夫都算你的。”
周衡把事先备好的三百文交过去。
“学。”
交完钱,他才说想买一把自己的刀。
沈看了看他手掌,领他去了渡口的铁铺。铺里现货有几把,价从几百到数两。最便宜那把柄头有松,最长那把周衡拔出鞘,就知道在小艇上转不开。
沈没有替他挑最贵的。
“你打算带在哪儿?”
“船上。平时也得下水、撑杆。”
“那就别让刀鞘先把你挂住。”
周衡试过一把寻常短刀,刃直中略带弧,能单手稳握,连鞘靠在腰后也不拖到膝弯。掌柜报价一千文,沈只请对方把柄装紧、刃口再验一遍,没有说什么外人听不懂的宝材名号。
周衡买下了。
一两银子放上柜台时,他还是有些肉疼。可拿刀去碰货棚旧墙,不需要什么神兵,柄不松、刃不虚,就已经是该出的成本。
回去路上,他先绕到孟承义铺里。
孟见他腰间有了刀,笑着叫他坐。栖石镇有一批分属几家的山货要转,货主备大船,想找个能把青石这头零散来货归拢好、途中也管转运的人。
“总酬、船和护卫,得几家一起说。你今日先听这么多,后天看货再谈,不用现在点头。”
周衡问清大致路向和几处停靠,没有因为腰上多了刀就保证自己能领全程。他还没走过栖石水路。
沈在门外听到最后一句,进来说他这回会在青石附近停几日,有雇护卫的需要可以议,价钱另算。
下午又回到空地,周衡将真刀留在鞘里,仍用借来的木刀。
他最大的毛病出在回刀。
拦开以后,他总想把第二式劈足。手往前走得太尽,听见沈叫停,虽然停住了刃,肩头却继续向前送。
沈拿木刀轻轻敲他后肩。
“你收的是整个人,不是一只手。”
周衡退回来重新试。
这回他留了一点力。刀到旧墙前,脚后半步仍踩得牢,沈忽然伸出木刀挡路,他终于能斜收回来,刀身护在臂外。
只成功了这一次。
下一次他想得太多,第一式又慢了。
沈收刀,叫他把这三式分别练清,不催着串成一团。正式指导到傍晚结束,周衡把木刀还回去,沈说明日在泊位还可以借来练,人不能把顺昌的东西不声不响带走。
这一日纠正刀路得经验60,面板到了6级460/600。买刀一千、指导三百,自己的饭食十二,现金剩三千一百八十四文。
夜里他把短刀放在桌上,先擦去刀鞘外沾的灰,再把系带缩短一点。
邵安探头看过来:“能看看吗?”
“带鞘给你。别对着人拔。”
邵安托着试了试,说没有想的重。
周衡想起自己第一次托沈的刀,也是这么说。
他笑了笑,接回来系好。
今日学到的东西,还远没重到手里这把刀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