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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湖开服:我能重置属性

第一百二十三章 青蒲的秤

第 123 / 130 章 · 约 1,967 字

青蒲埠先送来一股炒米的香味。

第129日午后,顺昌绕过一道长长的蒲滩,周衡便看见岸边架着成排铁锅。有人站在矮台上,拿木铲翻锅里的米粒,白气和热香一起涌向河面。更远处是晾油布的竹架,蓝灰布幅在日头底下一张张抖开,像挂得太低的船帆。

青石到这里约160里。沿途添了一次过岸装卸,又等坏车换轴,整整走到第3日才到。离白沙还有下游那段路,周衡抄册里写着的260里并没有因看见热闹大港就少一截。

“别闻了,等卸完请你吃潮锅饭。”阿顺把绳递来。

周衡接住,顺着舵工所指,看明白顺昌要靠的是外埠。内埠更低,几只窄底支船已经排在那里。大船到不了那条内渠,工具和布货要从外岸过仓,再转到支船上去。

脚夫领头的是个肩膀特别宽的青年,叫唐芦,裤腿卷过膝,左脚鞋底补了好几层麻。他叫人先用木杠探跳板的端头,踩稳后才带第一担。

周衡今早静息一刻用过回炉,仍按昨日的分配留下力量与身法,此刻先跟着认绳位,没有另换配置。

周衡帮阿顺扶绳套,沈雁回去看另一批贵重药匣。那些药匣要交到城里的分号,他今晚也得跟过去,并不能坐在周衡旁边管每一包布。

第一包布货上秤时,货栈收货的杜先生拨了两下秤砣,眉头皱起来。

“少了。”

阿顺连忙拿出发货单。

“这批在过岸没开过封。你看外绳的记号还在。”

杜先生把秤杆递来,叫他们自己看。他没说是假货,只说接手得照眼前重量,这里还要扣油布皮重,若满数不足,就得在交单上留差。

周衡看过封线。靠底一面确实潮,船上夜泊时压在舱侧,外层油布起了深色水痕。可潮布比干布重,凭这个为何反而扣得更多,他一时没想通。

唐芦在一旁掀了掀麻鞋:“先放下来。杠压着肩呢,你们慢慢讲。”

布包落在干净垫木上。杜先生从柜台底下拖出一把旧秤,说发货时有些人惯用旧秤,青蒲上月换过码,不能拿旧单子上的数照抄。

阿顺听见“换码”,立刻急了:“我们青石没听过!”

“你们没听过,不能说这里没有。”

周衡没立刻替谁下结论。他将手里的绳放好,问杜先生能否找一块认得准的标准砝码,让新旧两秤都挂一下。

杜先生犹豫片刻,叫学徒去隔壁盐栈借。唐芦把人拦住,说去公秤房拿,别借一个隔壁的,转头另一个又说不认。

等人的工夫,周衡拆开允许复查的最外一层,将湿处摸给阿顺看。里面另有一层蜡纸,边缝没有渗开,布匹本身还干。杜先生也伸手摸了,当场叫人别把“受潮布”写上去。

公秤房的小吏过来时,夹着一只黑木盒。两把秤分别吊过同一块校重,旧秤的尾梢已经轻微翘曲,吊重后比新秤多报一截。

“旧的别用了。”小吏拿灰笔在秤杆尾部划了一道,“不是只换个记法就能留着收货。”

阿顺看见,脸上先松,随后又紧。发货时那份重量,也用了同样制式的旧秤,究竟是这边错还是那边错,仍不能一句话说清。

周衡向他伸出手:“清单。”

他们按匹数重数,量了抽出的几匹,尺寸与封头编号都对。合同交的是足数整匹,旁注毛重只供装船配载。杜先生看过原单,承认自己刚才拿错了那一栏,却仍坚持油布要留下两幅算干皮,免得转给支船时再起争执。

“留下可以,别从布货里算一次,再从包装里扣一次。”周衡道。

杜先生在交单上补明,两幅油布挂在货栈晾干复称,数字只供支船配载记包装皮重,随末批货一并交还,不扣按匹验收的布货款。阿顺看过,才让收货人落了名。

杜先生索性找了个空架,把一幅湿油布挂起,另一幅放在秤边作比。他做事慢,落笔也慢,周衡等得口干,却知道这一次慢完,接船的人便少一处能翻的口。

唐芦最后用手指点了点那把废秤:“这道灰别擦。你留柜台里,我明天还看得见。”

杜先生瞪了他一眼,竟没有反驳。

临到傍晚,首批布货终于转进干仓,支船因为退潮晚了半程,还得等次日继续。周衡没有扛着包就算自己的事完了,他跟到仓门,核对放货的木架,留一处让夜间能查外包。

仓门落锁前,唐芦又叫周衡跟他走了一次低埠。来时支船的船头还与跳板齐平,此刻已低下去一截,原先好走的板角斜得厉害。一个小脚夫扛着空筐往上跑,被唐芦揪住后领,逼着退回去搭绳。

小脚夫很不高兴,说自己走熟了。

“走熟的是这块板,不是今天这口水。”唐芦把接长板递过去,“抬里头,我抬外头。”

周衡扶住侧绳,让两人换完。低埠的船主蹲在棚下修灶,头也不抬地说,若再退些水,明日要把饭锅搬下船煮,不然一盆洗米水提上提下,够跑断腿。

这里的水升落比青石更分明。岸上的人把一天拆成两截用,水高时递重货,水低时修外板、刷舱底,一处地方并不只认一种活法。周衡看着新接的板,问唐芦今夜的水还会落多少。

唐芦指给他看石柱上的旧痕,又告诉他去听内渠闸口的铃。铃响过后,上游放下来的水才会慢慢到,不能光拿昨夜的高度照今晚。

阿顺守过今天头一轮,终于有空带他去吃饭。

所谓潮锅饭,是将炒过的米倒进鱼汤里焖,快起锅时加蒲心和一勺碎酱菜。锅边微焦,盛出来时刮得咔咔响。周衡吃第一口烫了舌,阿顺笑得差点把汤喷出来。

“急什么?在青石没吃过焦米?”

“没吃过拿鱼刺试我命的。”

摊主听见,拿勺背拍了拍锅:“看清楚,小鱼熬过已捞净。你咬的是蒲心硬头,我忘掐了。”

她给周衡换了一碗底部干净的,嘴里仍念叨着谁让他一口吞那么大。唐芦也来了,蹲在长凳边,端碗先把焦饭挑出来嚼,嚼得很响。

“明日还用你那双手。”他说,“别今夜练刀练到拿不住杠。”

周衡答应,饭后在外埠住处放下包袱。船上铺位仍能睡,他只在这里借一只洗脚桶,把自己的湿绑腿换下。今日额外饭食与一双干草鞋合60文,现金9740。

他翻开面板,今日实做交接与校货所得经验220,16级860/2200。真正让他松了一口气的,是外仓那份已经收妥的单子,而不是这行数字。

窗外炒米的锅停了,油布架还在夜风里响。周衡明日要在这座新码头上继续干活,先把草鞋摆到门边,鞋尖朝着该出去的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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