☷ 目录
20

江湖开服:我能重置属性

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水有大水的脾气

第 122 / 130 章 · 约 1,881 字

第128日清晨,顺昌号停在过岸埠等装薄木匣。

这地方没有青石渡那样一溜石阶,岸边全是顺势削成的坡。车停高处,货要沿一架木槽送下来,槽底垫着草毡,每送一匣,底下的人都得先让开脚。

周衡头一回见这种送法,忍不住多看。

一个缠着红头巾的老脚夫敲了敲木槽:“好看就伸手,别光站着。”

周衡帮着扶住出口,照往常卸货的做法,在坡末留足缓冲,再侧身接住匣边。货并不重,他却得多转半步才能送进船里。老脚夫看过一匣,叫他先把靠外的匣角略抬,顺着底下斜放的垫木滑过去。

“这木匣里空半边,扎绳那头才沉。你照正中的地方接,每回都得替它拧一次身子。”

匣子停稳,里面只有细碎的木声,没有重物撞板的闷响。

周衡掂过边角,再接第二匣,借斜垫把重的一头送前,身子便不必多转半步。那老脚夫不懂他有什么面板,却做惯了这批空心薄匣的活。他们从别处带来的办法,到了这里还得因货而改。

搬到中午,一架车的轴销断了,剩下的匣子堵在坡上。修车的人拆轮,船便多等半日。陶掌柜看过天色,让午后该交的绳索先交,不能为了赶回那半日,把没捆好的匣子叠进舱里。

周衡帮着将坏车上的货卸到干处,才得空端饭。

舱边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手里转一只巴掌大的木鸟。鸟翅用细绳牵着,轻轻一拉便张开,翅根却有些涩响。

“给孩子的?”周衡问。

男人点头,说姓齐,叫齐万春,老家不在这条河上。他说“老家”时压低了一点声音,接着问周衡进百川多久了。

周衡把碗放稳:“127天了。”

“那你还没回过。”

“没有。你回过?”

齐万春从里衣取出一张折了几折的存根,只摊开姓名和船期的一角,其他地方用手压着。那上面的确有上次归乡的登记印。他不愿让陌生人看全,周衡也不凑过去抢着辨认。

“回了一趟,办家里的事,又来了。”齐万春说,“不是躺下睡一觉想回就回。我第一回还以为到了白沙当天就走,等了好几日。”

周衡问他这回带木鸟回去,可否带得过。

“上一回带过一件小木物。这回也得拿去验,不认我嘴上说什么。”

齐万春拉动细绳,木鸟的左翅卡了一下。他低头拨正,笑意淡了些。

“我儿子刚换牙,写信说缺了一颗,讲话漏风。我算着该再回去了。”

周衡想起现实里货场旁那间租屋。门后有一件没洗的雨衣,桌上大概还压着半包没吃完的饼。他在百川已经有一条船,可那处房门到底怎样,自己并不知道。

“你第一次回来以后,还想再来?”

齐万春把木鸟收起:“这边的钱能挣,那边的人得见。两样都舍不下,就多跑几趟。可别以为跑惯了,船期便会迁就你。”

饭后齐万春去舱里歇着,周衡跟老脚夫收木槽下的草毡。靠边一块湿得透了,他顺手想摊到石头上晒,老脚夫却叫他卷起。

“这一条本来就是湿的。”

周衡一怔,摸摸其他几块。上端略潮,中间干,下端最湿。原来刚出槽的货匣速度快,湿毡咬住底板,后面接干毡才好送走。若一概换成干的,匣子冲下去,底下的人便得受罪。

他问阴雨天怎么办。

老脚夫从槽侧抽出几块薄木楔,插到原先留好的孔里,槽底就微微抬起,露出横着的细纹。

“换坡,添阻,重匣另来。你们船上不也这个理?”

周衡蹲下看了一会儿,抄册没在身边,便先拿手指沿孔距比过。老脚夫见他真肯学,索性让他把最后一只空匣放上去试。匣子一路滑到末端,被潮毡轻轻咬住,再往前送,只需一个人的手。

他想起青石那些弯着腰咬牙卸货的人,回船后先将这一段画在自己的册上。

下午车修好,顺昌重新出埠。

过岸埠往下,水面忽然宽了,远岸的杨树只剩一条浅黑的边。先前贴着船头的水纹,在这里被横来的风切成碎片。周衡按小船时的习惯看浪尖,以为船正往右偏,尾舵上的老舵工却让他看更远处的沙嘴。

“近水每一波都想骗你,别个个都信。”

船长,头在一处流,尾已在另一处流。周衡走到中舱,才看出前后两道波纹的方向不同。顺昌的舵只缓缓送了少许,船头借着旧势划过去,尾流在后头拉出长弯。

沈雁回站在另一侧,手指搁着一枚松了的舱扣。风一大,他先扶住顶板,再叫人补楔。周衡看见他只挪半步,背上那件宽衣几乎没动,舱板的晃荡便停住了。

周衡也试着用自己的劲扶旁边一块,手臂很快绷紧。

沈雁回看过来:“不是叫你和船较劲。板要往哪儿走,你先得知道。”

他指的是木件的余量,周衡却直到晚些时候摸过绞口才明白。自己一味往回按,把松处压死,旁边反而要裂。沈雁回留下能动的一点,再把乱摆收掉,用的地方完全不同。

那不是多加几项数字就能照搬的手段。

黄昏巡货,周衡与阿顺给薄木匣补垫草毡,按途中振松的位置重新压绳。阿顺的手指细,能伸进周衡够不到的缝,却提不动整层匣角,两人前后搭着做,比各人硬来省事得多。

夜里,齐万春又把木鸟取出来,借一点灯光削去翅根的毛刺。周衡递过去自己的小磨片,只教他顺木纹轻磨,没把刀往对方手里塞。

“你在这边做什么?”齐万春问。

“跑过短船。现在跟顺昌到白沙,路上做点活。”

“自己的船?”

“和人合的。”

齐万春停了停:“那挺好。回来还有地方落脚。”

周衡没有顺着这句话讲下去。他看着木鸟的两片翅终于一齐张开,忽然有点盼着能见一眼齐万春那个缺牙的儿子,看看这样一件东西到底值不值得让父亲来回跑这么远。

这一日清早用过回炉,配置未改。过岸接货、重新盘缆与识认大河水势,所得经验180,16级640/2200。船上供饭,没添个人支出,现金仍9800文。

当晚顺昌泊在背风的芦湾。周衡从早间耗去的少量气血中缓过来,吃饱后停功静息,睡前已回到96。

他收刀时听见木鸟吱呀一声,齐万春笑着骂它比真鸟难伺候。

舱里有几个人跟着笑了,风从帘底穿过,带来新岸上草木的气味。

开启 JavaScript 时,阅读进度自动保存在当前浏览器,下次可从书架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