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日，周衡拆开右臂的外布，伤口已经结痂。
手掌张合不牵扯，转腕时还有一点紧。昨日换药时，大夫看过，说可以循着不疼的幅度慢慢活动，别撞、别磨，更别刚不流血就去拉满船的缆。
周衡用薄布护好，去找贺有年。
贺看他拿了木刀，先指向墙根：“放下。”
“今日不练刀？”
“你短打里封住手以后，总急着把人按完。先把这件事练明白。”
树下还有个年轻船工，叫田福，跟贺学桩有一阵了。他看过周衡在锚台上动手，今日特意带了两个塞谷糠的布护腕，自己戴一个，将另一个递给周衡。
贺检查包扎，让护腕避开右前臂伤处，不在那一条上缠紧。今日不许硬撞右臂，谁碰到那里，便停下来重来。
田福答应得很快，眼睛却始终往周衡肩背上瞄。
周衡清晨静息过一刻，回炉后力量16、体魄15、身法13、心神9。他知道这份配置能给他什么，也知道不能替他看出田福下一步要往哪里钻。
两人先不用听潮，也不比谁把谁推得远。
田福右手探进来，周衡熟练地封肘，掌根顺势落下，前脚已往里送。对方被他压退一步，贺的短棍同时敲在地上。
“停。”
周衡看见田福左手伸到了自己肋边。
刚才若真打，对方未必会等那只被封住的手抽回来，另一拳已经能进。他与罗歧交手时左肩挨了一下，事后肩头还有一小片青，如今再看眼前的手，才发现那两下出自同一个缺口。
“我封住了他的肘。”
“他还有半个人。”贺说。
第二遍，周衡不急着下压，先把自己靠里的肩收住。田福左手摸不到原来的空处，便缩手向后退，周衡下意识伸右掌追，伤口微紧，他立刻停下。
贺没有骂。
“这便知道追过头了。没伤的时候，你只当手长。”
周衡解开护腕看了一眼，痂没裂，换了个不勒伤处的位置，又站回去。
这回田福不肯按前两遍的样子出手。他左手先伸，右手后藏，周衡第一次分错了，脚下已经向外，掌却还想封里边。两股意思拧在一处，被田福挤得连退两步。
田福自己都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声。
“我赢了一回？”
“这回是。”周衡也笑，“再来。”
田福笑着上前，下一回却被周衡封住肩肘、引到身侧，刚想转身，前脚已经不得不挪。周衡没有趁他站不住把人摔下去，在能收住的位置放开，两人自己各退一步。
歇气时，周衡问田福怎么舍得买护腕。田福把谷糠从布缝里往里塞，说自己攒了几回零工钱，原先想买双新鞋，后来被人从货堆前挤开，脚下没站住，抱着的米袋摔破了，才改了主意。
“那人欺负你？”
“他没瞧见我。后头有车，他也急着让。”田福说，“米不是他赔的，也不是我赔的，东家最后没追。可我站不住，总得自己学。”
周衡看着那只还在漏谷糠的护腕，把针线包递过去。田福没接，说自己手笨，针一穿就扎指头。
“那你总不能一直捡。”
田福叹了口气，坐下缝。周衡左手替他扯住布边，两个人弄得很慢，等两只护腕都补妥，再站起来时，田福已经不盯着他肩膀看了，只低头认自己的落脚处。
贺要的不是每次都放。
他叫田福举起木垫，站到树旁，让周衡试真正的一记短打。木垫是拿来受掌根的，不由田福用肘和他硬撞，伤臂也不承受对向的冲击。
周衡先以低势站稳，听潮息运起，再贴近，封肘的手势走到位，掌根落在垫面正中。
啪的一声，谷糠从木缝间抖出来。
田福手臂一麻，向后靠住树，叫道：“这个够了！”
周衡收势，发现自己的右肩仍往前跟了一点，掌已回了，肩却要多收一截。贺指的便是这一截，叫他把前头用出去的劲收回脚下，别等身子扑出去再用腰去扯。
上午只试几记，停下吃饭。
贺去河边看别人的篙法，田福也有半日搬货活，两人都走了。周衡没有趁没人管便拿木垫打个痛快，坐在树下，翻开个人抄册，将几次被田福挤退的位置画下来。
纸上两道歪歪的脚印，看着有些笨。他拿炭条想修得齐整，想了想，还是留下了原来的歪斜。实际踩歪的地方若在纸上改正，下午回来，脚也不会跟着自动改。
田福回来的时候，手上多了一块葱饼，问他还练不练。
“先把你手上的油擦了。”
田福咬下最后一口，擦净手，笑着站好。这一次他不肯让周衡先定住架，脚下向左一试，又往右侧挤。周衡的目光没有追着两只手乱走，先认自己要守住的半边身子，等对方肩头真正进来，才贴着来势封上去。
掌根落下之前，他把那半步留给了自己。
力由脚到腰，再送到实际落掌处；落下以后，身子仍能换位。田福退了，他不必跨大步追，田福没退，他也有地方接住下一下。
贺回来时，两人正好分开。
他让周衡再对木垫试一次。周衡照做，劲落得短而实，肩没有多扑出去，手臂收回来时也没有牵扯伤痂。
【截流短打：熟练。】
【实际短打招式力量增幅：由2提升至3。】
周衡站在垫前，没急着再打。听潮运起时力量为23，真正使短打的这一记才是26；他把手放下，那份短打增幅便不在寻常抓握里。以后拿刀，也不能把这一下的劲当刀刀都多出来的便宜。
今日试练共用气血8，从96至88。停功后他与田福收好木垫、扫净谷糠，坐着把下午剩下的饼吃完，回去还要慢慢静息养回来。
“还说我赢那一下算？”田福问。
“算。”
“那下回有人问，我可要说。”
“你把我练错的也说清，免得他以为站着伸手就能赢。”
两人笑着散了。
练功与对练所得经验310，15级1870/2000。今日饭食二十四，个人现钱8308文。夜里气血经饭后静息已回96，伤痂也没有裂开。
周衡把木刀擦过，放回床边。离下一次升级还差130经验，他却先在册上圈住了上午那双歪脚印。
这东西不在面板里，得自己记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