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日清早，周衡把力量调到16，体魄16，身法12，心神9。
静息结束，他没有立刻出门，先沿床脚落了几步。身法少了2，脚下收转稍沉，肩背却更实。今日得下岸搬索，也可能要帮停在汊口的船脱身，他宁愿让这股力有余，不把所有应变押在手快上。
出门前吃过早饭，气血96。
到汊口，昨日那船菜已经赶集去了，纤口边留了一只破筐。周衡刚想把它挪开，便听到岸后连续的木轮响。
罗歧的人在换索。
拦漂用的芦排被拖上泥岸，原先贴着水面的粗索向两端抬起，要绕到新桩的上孔。旧锚台斜伸在水边，罗歧站在台上，使一根铁搭钩挑着索肚，让两头的工人继续收。
“不是说等管泊的人来？”梁月生问。
杜长手也在，肩上扛着一副旧绞柄，脸色难看：“他们说先把自己的东西收好。方才还往岸上拖，这会儿改主意了。”
上游忽然传来一声叫喊。
一只低篷船顺着水槽下来，船尾的男人看见横索，连忙往里收桨。船头却已碰到仍半沉在水里的索肚。对岸的人隔着篷顶，没看见这一碰，仍在转绞。
湿索顺着船首抬起来，挂住篷脚的斜木。
船头一滞，尾部被水推向外侧。
周衡听见篷里木箱倒地，一条人的腿从侧口伸了出来，鞋都没了。船主丢下一只桨，伸手去拽，脚下的船又歪了一下。
“别全往那边！”郑宽的声音压过水响。
周衡已经往纤口跑。他没有沿着正对船头的泥坡直下，那里滑，一滑便会掉到横索前面。他绕过昨天留白印的石头，踩着硬地到低岸，将归舟的救绳抛向篷船尾部。
船主没接住，绳落在篷上。
“先把篷边的手收回去！”周衡喊。
篷里那人听得见，却做不到。他的衣襟被倒下来的木箱压住，身体已经滑出半截，只靠一只手抓着篷杆。
梁月生走到近岸绞架旁，用短钩敲了敲转柄。
“停。再抬一寸，那边就要翻。”
矮汉还攥着柄，说罗头叫收。梁月生没与他抢那根绞柄，一脚踩住架旁的止退木，将短钩抵在第二个齿眼里。
轮子咬住，发出沉闷的一响。
周衡眼前，船头终于不再往上走，尾部却仍在慢慢偏。郑宽将归舟从外侧送过去，船头先对准篷船的后半段，再贴近，留出能伸桨的缝。他没有叫周衡跳船，先把落在篷上的绳用钩子勾回来，交给船主。
“绕尾梁，别绕篷！”
船主终于听明白，跪下去摸尾梁。
他刚把绳绕过去，尾梁旁一只鸡笼滑了过来，堵住出绳的缝。那人伸手便往水里推，笼里的鸡拍翅扑腾。郑宽用桨背托住笼角，喝他先挪到中间。
“这头堵了，就走外侧。别捡什么都往河里扔。”
船主脸上都是汗，鼻尖几乎碰到木板，终于从梁后摸出绳尾，举起来给岸上看。杜长手接住示意，带着小工向后走，走到第三步时，小工的鞋陷在淤泥里拔不出。
“脚出来，鞋丢这儿！”
小工光着一只脚退上硬地，杜长手没有独自猛拽，等他重新握稳，两人才一起将松绳慢慢带紧。篷船尾部停在离归舟半臂宽的地方，郑宽夹在两船之间的桨终于能够抽出来。
杜长手把已经吃力的尾绳绕上低桩，留那名小工看守活尾，再叫另一名工人帮手，两人把备用的另一条绳送到周衡身后的低处。篷里又有人叫了一声，半边衣襟撕开，那人往下滑了几寸，脚尖已擦到水。
周衡把绳交给杜长手，起身向归舟上踏。
归舟舷边有梁月生修过的窄踏，郑宽先稳住尾，给他让出位置。周衡只走了两步，熟练的走舷步带起施展时的身法，落脚仍是一块块看得见的木板。他站定便收住，不继续往离水更近的船沿挤。
“老郑，顶住后头！”
听潮息从胸腹沉下去。周衡用短钩探入篷口，勾住木箱下方的横档，先向上托一点，确认箱角脱离那人的衣襟，再让船主把人往里拉。
箱子装的是瓷碗，重心一移，里头响成一片。
船主听见，手一顿。
“先拉人！”
周衡手背青筋涨起来，短钩上的铁头已经贴住篷杆，若再往外撬，杆会先折。他将腰往船内坐一点，改用两臂贴肋的托法，给那人腾出最后一点地方。
衣服终于抽出来。
篷内另一人抱住他的腰，两个人一齐滚回舱底。失去重量压着的篷杆弹起来，打在船主脸上，他鼻子立刻流了血，却顾不上擦，回头去绑尾梁。
周衡顺势把箱子放回低处，没有将它留在篷边。
这几次换位与托箱用了气血8，余88。他放下短钩时，手心已被柄上的旧木刺扎出一点白印，肩膀仍稳，腿却要缓口气。
梁月生在岸上叫他：“尾绳有了，得松索！”
尾缆已经由杜长手带住。只要缓缓放下横索，篷船便能退出那只卡住的斜木，不必顶着绳从下面硬钻。
对岸工人也明白过来，松了绞柄，举起手表示自己停了。近岸矮汉却仍不肯拔止销。
“罗头还在索上！”
周衡转头，看见罗歧已经从高岸走到锚台外端，一脚踩着绳，手里的搭钩抵住止销。
“我叫你松，他那船把篷脚留给我？”罗歧喊，“这副索架两百多斤重，坏了谁赔？”
“船先稳住了，你再验东西。”梁月生道。
“你手松开！”
他扬起搭钩，要把梁月生压住止退木的短钩挑掉。周衡已经从归舟后踏回到低岸，顺着锚台内侧过去。
台宽不过几步，外侧是水，里侧有两只突出的旧铁栓。周衡先看见左边一块木皮翻起，脚下避开，伸手托住了搭钩的木柄。
铁头停在梁月生手背前。
罗歧猛地向回一拽。
周衡跟了半步，没放手。
“把这根钩拿开。”
“你试试。”
水面上，篷船又轻轻磕了一下。郑宽骂了一句，不是骂岸上谁威风，只叫他们别磨蹭，船尾的缆绳已经绷紧了。
周衡看着罗歧的脚。那只脚没有要从止销旁让开的意思。
岸下的人还在等着。他把右手往柄中滑了一掌，腾出左臂，听潮息重新运行起来。
【协力稳住失控篷船，经验增加250。】
15级750/2000。周衡没有看第二遍，眼前那根钩已经朝他的肩头撞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