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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湖开服:我能重置属性

第一百一十章 汊口多了一根绳

第 110 / 130 章 · 约 2,012 字

北埠下午的货,果然不沉,却很难放。

旧帆布卷宽,撑帆的小杆细长,还有几捆盘好的绳具,件件都想占归舟上最好走的那块地方。周衡将胡账房的点交单夹在木板上,按先卸后装的顺序排好,又为长杆留出侧面抽取的空隙。岸上伙计这时追来,递给刚下船的郑宽一张改过的小单。

“这个先下去。”郑宽指一捆绳。

“这家不是先卸?”

“刚改的。收货人午后去了下面的修船滩,让咱们直接送那里。这捆成最后卸了。”

郑宽把新单递来,周衡对过被改的泊位,将原单相应那行划掉,重新排出舱里的位置。原先放在上面的绳先落到岸上,等前层腾出才压进下层,帆布换到可先抽出的那边。如今身法14,比早晨快了,临时改货仍得多搬这几下,他宁可现在费力,也不愿每靠一岸就让别人替自己翻一回舱。

午饭后他在停工时静息足一时辰,将早班耗去的4点气血养回96。下午再出船,听潮息只在靠岸牵稳与搬杆时断续用了20息,气血降到92,没因为升级便能一直把劲挂着。

第一家收帆布的在低石阶,第二家取撑杆的在修船滩。到最后一处交绳,接货老人耳背,周衡喊了两遍对方还在点头,拿过去的却是隔壁那捆。

他索性走到老人身边,把点交条放进手里,指着上头长短,再把绳末端摊开。老人看清,拍拍额头,笑得露出缺牙,说还当胡账房这回舍得多送一份。

“送多了他要追着我数。”周衡道。

老人笑够,从屋里取出一小碟花生,让他们歇歇再走。周衡抓了一撮,老郑却先去看后缆,确认归舟停稳才来坐。

新路好不好,还没轮到这趟熟水上的老人操心。他只问前几日订的锅灶什么时候有船捎,问完又说若太麻烦便让儿子推车去拿,不强求归舟明天一定跑哪儿。

下午的风暖,花生里混着一两颗瘪的。周衡剥到瘪壳,正想扔,老人指了一下滩上的小鸡,说给它们,吃不出你的讲究。

货交清,他们回青石结这轮账。

从第111日收订金到今日,归舟两批限定货试各收一千二百、一千四百,另两日旧线短驳六百与四百,共实收三千六百文。今日四百已由胡账房的伙计交清,没有欠在口头上的尾款。

梁月生把几张单逐一归好。本轮全部成本二千一百:周衡四个整日工钱三百二十,郑宽三百,挑工二百四十,池岸短租一百,落脚台新工料三百六十,船饭耗材二百二十,取断篙的器具人手二百六十,侧木维护一百六十,赔湿纸一百四十。

今天需从原余一千三百七十五加进货款四百,再付周衡八十、郑宽七十五、挑工六十、船饭耗材六十,匣里恰余净利一千五百。按六四分清,周衡九百,梁月生六百,共同现钱、应收、欠账都为零。

梁月生将自己的钱装好,先留出一部分,说回东平时还要买刨铁。她收过的这回新工钱与股份分利分开放,没把修船本事和出钱合伙搅成一份。

周衡领今日八十和九百分利,扣一天饭食二十四,个人现钱8500文。桥北床位仍住到第132日,房押三十另在吴婶那里,南石埠旧棚与佟家踏板还都到第123日,他不能因为今天分到钱就把这些日子忘了。

下午真正完成运送与点交,经验增加160,15级200/2000。常态力量15、体魄15、身法14、心神9,养劲的身子仍得练习怎么收劲,听潮、刀与短打都没有凭这笔账多出新招。

结完,周衡与郑宽去池岸收看落脚台,梁月生带工具随后过去。归舟已经系稳在青石的老泊处,今天交清的货也各有去处,他们走的是高埂,没有再为看热闹开一趟船。

还没到石榴汊,周衡就听见打桩声。

岸边新落下一根粗木桩,外侧绕着缆绳,绳的另一端牵向汊口。水面上原有用来拦漂木的工程索,此时旁边又添了一道新绳,尚未完全绷起,已经让靠岸的小木排不得不停下来。

“谁在做?”郑宽皱眉。

一名赤膊汉子蹲在桩边打结,听见便朝上游扬下巴。高处走下来一个肩背宽厚的人,短褂上结着泥壳,右手虎口有一片厚茧。他走到桩前,先看绳,再看人。

“罗歧。”他道,“这段护岸是我们做的。明日起,从这里过船交护岸钱。”

周衡望向岸上那些新压的石块。工程确实在,搬石、垫岸的人也还没散,不能一句没有便把别人几日的劳动抹掉。

“收谁的钱,按哪张告示?”他问。

罗歧指了指桩,“告示明早就挂。你们走新汊占了这边的好处,总不能叫修岸的喝水过日子。”

“修岸归修岸,整条绳横到过船处,归谁准的?”

那人目光沉下来,没有立即答,转而问归舟是不是周衡的。周衡说是六四共有,自己负责掌船,若要谈这一段,让能拿出凭据的人明早来。

罗歧笑了一下,“用不着另请,明早还是我。”

郑宽在旁低声告诉周衡,此人从前做护岸临工头,跟人练过拳,已入养劲。周衡只听了,没有凭他站姿便替人看出一排数字,也没有拔刀去试那只结茧的手究竟多硬。

梁月生到时,先走去看靠岸的小木排。排上的老人仍能从尚未绷起的空处回退,几人帮他把前端慢慢带开,让他先靠进另一处空岸,不在桩脚下挤着。

老人排上装的全是编篱笆的竹条,推回去时散了几根,顺着水贴到木桩边。一个扛石的工人放下肩垫,伸钩替他拦住,交还时却把头偏开,没有朝罗歧看。

周衡接过湿竹,帮老人扎进原捆。那工人的脚背被麻鞋勒出深痕,肩垫上磨开的地方塞着碎布,分明也在这里做了许久的实活。罗歧叫他继续搬石,他应了,重新把那块湿垫搭上肩。

老人将排系好,低声问明天真要交多少。没人拿得出那个数,他捏着空钱袋的绳口,站了一阵,只说今夜先把竹留在这里,自己走回去。

罗歧没有阻止这一下,只让手下继续将新索往高处收,说明日起都照一个价,别以为今天认识脸,明天就能白走。

周衡抬眼看向汊口。残篙取掉的位置已经不见竹刺,新绳却正从那片水的上方慢慢升起来。

他们退回高埂,先记下桩位和动工的人,约定明早带船纸再来。晚饭后余下4点气血在静息中补足,子时未到,今天的回炉也早已用完。周衡手上的8500文与归舟都还稳稳当当,没有为一句难听的话先赔进水里。

他回房放好钱袋,又抽出夹册。

前日划掉的那行“断头未取”下面,他没有急着替这根绳写一个结论,只落了一个人的名字。

罗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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